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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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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鬧

時間很快過到二月,餘品夏寫下“時光荏苒,歲月如梭,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”後,目光從作文紙上移開,擡頭看向窗外。

枝丫上掛著一朵朵飄散的雲,風沒有那麽濕冷,溫和地帶走吐息間哈出的霧氣。

不錯的天氣,但還是冷。

郭靜雯回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消息。

“什麽!咱們要到大年二十六放假然後正月初八上課!”

方思明大喊:“誰在瞎傳!搞笑呢吧!”

離郭靜雯近的李鑫磊道:“老班說的,消息屬實。”

王川南默念:“不要留作業不要留作業......”被楊青打醒,“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。”

裴峰一進門就收到一眾人幽怨眼神,呵呵一笑道:“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麽吧?哎呦都要高三了,不會不知道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吧?”

話音剛落,眾人都低下頭開始裝模作樣寫作業。

裴峰清了清嗓子說道:“別裝了,擡頭看我。雖然沒有很多的假期,但咱們有很多的作業嘛。來,課代表,把咱們各科的寒假作業寫到黑板上。”

“不!”有人哀嚎。

餘品夏瞪大眼睛,滿臉不可思議。

郭靜雯手上有各科的作業單子,她拿起粉筆一科科寫著,寫到語文時畫了兩道橫線。

裴峰敲黑板,“我來解釋一下。這個橫線裏填對自己這兩年的反思,現在寫。咱不搞那些定目標的空話,第二道橫線留著過年寫,就寫你這個寒假幹了什麽,完成了什麽目標,比如說買了很想要的球鞋,流水賬都行,就是必須真實。”

餘品夏撕了一張紙,趴在桌子上開始思考這兩年的變化。

朋友換了一批,新環境不賴,今天天氣很好。

無論開頭寫什麽,最後都要扯回到認真學習上。

裴峰把所有人寫的收上來,道:“咱們等畢業那天再發給大家,懷念一下。”

有人說:“老師開始煽情了!”

裴峰:“搞一搞這些花裏胡哨的,省的以後沒有機會了。”

“什麽沒機會!我們不是還沒走呢!”

“明天再搞!”

青年們以為離分別那天遠著呢,還可以肆意揮霍調笑,而已經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學生的裴峰並沒有再說什麽,只是安靜地看著面前喧鬧。

餘品夏在鬧哄哄的氣氛中向後仰,“宋擬秋,你寫的什麽?”

宋擬秋往前湊,“畢業那天就知道了。”

餘品夏沒搭腔,正要往前坐,聽見裴峰說:“好了,昨天布置的作文交上來,我面批面改。”

“草(一種植物)!”餘品夏立馬在作文紙上開始即興創作。

聽著裴峰叫了一個又一個名字,馬上就要狙到這一列後,餘品夏放棄掙紮,扔下筆寫其他作業。

“宋擬秋,把你的作文交上來。”

“老師,我沒寫完。”

餘品夏扭頭,裴峰也擡起頭看著宋擬秋。

“那你把沒寫完的給我看看。”

宋擬秋安靜了一會兒,道:“沒寫。”

裴峰瞪眼:“沒寫?站門口等著!”

宋擬秋點頭,走了出去。裴峰嘆了口氣說:“餘品夏。”

“額,老師,我沒寫完。”

裴峰氣惱,“你們兩個商量好的?出去等著!”

餘品夏哎了聲,轉身準備離開,看見了宋擬秋沒來得及塞進去的作文紙,上面滿滿當當,每一個字都帶著刃,遒勁有力。

嗯?

宋擬秋靠在墻上,聽到熟悉的腳步聲,轉頭看著朝他走來的餘品夏。

餘品夏氣的不行,“宋擬秋你不是寫了嗎?”

宋擬秋反問他:“你不是沒寫?”

餘品夏噎了下,“這跟你不交有什麽關系?”

“我跟你站一起。”

“你這是幹什麽?趕緊交了!”

宋擬秋很倔,頭微仰,下顎線條冷硬。

餘品夏怒道:“拽什麽拽!想陪我就趕緊把作業交了!”見宋擬秋不像上回競賽那次一樣好哄,餘品夏還真沒辦法強逼著他。

宋擬秋還是不吭聲,擺明了拒絕態度。

“我不需要聽到沒有!你好好交你的作業——”

宋擬秋打斷他,“那你怎麽辦?”

餘品夏:“什麽怎麽辦?我去受罰啊。”

“那我不走。”

餘品夏簡直想把他的頭打碎看看裏面長了什麽品種的戀愛腦,“你非要這樣?”

宋擬秋:“對。”

餘品夏有點無力,他近乎低語,“我不想——”話音未落,宋擬秋道:“我就想,怎樣。”

接觸到餘品夏冷靜的眼神,宋擬秋安靜一瞬。

“別為了我耽誤學習,宋擬秋。”

宋擬秋張開嘴想說些什麽,最後又委屈地盯著餘品夏。

他宛若野獸受傷般低聲道:“我想——”

“我不想。”

餘品夏把他往班裏推,交代清楚:“到時候你交上去。”

宋擬秋有些抗拒,但礙於餘品夏的臉色而不好再推搡。他順著餘品夏動作往門口走,“餘品夏,你不高興嗎?”

餘品夏:“你不胡鬧我就很高興了。”

看著宋擬秋把作文交上去,餘品夏松了口氣。

宋擬秋不應該為了他而撒謊。

裴峰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宋擬秋,接過作文後掃了眼就放下道:“你不是沒寫?”

宋擬秋插兜,思索片刻後開口:“要是我沒寫會怎麽樣?”

“想受罰?”

宋擬秋沒有遲疑,點頭。

裴峰又拿那個眼神看他,“你今天怎麽了?”

裴峰說完,看見宋擬秋沒有動作,只是靜靜站在那裏。他正疑惑,發現宋擬秋的目光飄向一旁。

今年冬天格外冷,透過霧氣包裹著的窗,能看到模糊的輪廓。清瘦身影踱步,不時蹦兩下,驅趕冷意,肩膀聳起,縮著身子保護著最後的溫暖。

裴峰抓住了什麽,又好像什麽念頭都消散,順著宋擬秋的眼神看窗邊楞了半天。

“老師,這一次就算我沒寫行嗎?我願意受罰。”

不等裴峰回神,宋擬秋有些急迫,“我騙了您,理應出去。”

“宋擬秋,我沒那麽不講道理。”

宋擬秋像被看不到的刺紮了一樣急躁不安,無意識皺眉,深呼吸後道:“老——”

“去把餘品夏叫回來。”

十八歲的年輕人藏不住情緒,眼睛裏的驚喜嘩啦嘩啦響。裴峰心道這兩個關系還挺鐵,忽視了心中的一絲怪異。

餘品夏是被宋擬秋在外面暖了一會兒手後才回來的,進門前還在疑惑糾結道:“你是不是唬我?老師不罰——阿嚏!”

宋擬秋不顧餘品夏推拒,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他穿,接著說:“我冷了,趕緊回去。”

雖然說冷,宋擬秋的手卻是幹燥溫暖的,攥著餘品夏的力道發緊,似要將身上暖氣強勢渡給他。

宋擬秋不冷,只是想讓餘品夏早早進教室。

班裏同學都在寫作業,裴峰又給餘品夏了一張作文紙,“餘品夏,這回可好好寫。”

“好的老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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